旅行小話(5)：融雪之前

金鱗湖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《融雪之前》

要描繪春天的印象，一般都是春光明媚、花開瀾漫的景象，美好的，理想的，如意的，正如不少人在人生所追求的快樂面貌，我們都愛溫暖。

但溫暖不是一下子由冬天那邊轉過來的，有否曾跟大自然一起經驗過轉化的過程? 我常認為，自然景象給我們生命的觸覺，生活的靈感。假如我們細心看待，用一點時間去經歷，其實會發現在變化過程中，自然的萬種氣氛。春天蘊釀的不盡單一只有歡樂，一天也不只是分為日與夜，我們有否忽略了一些值得細賞的時間空間?

 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在旅行的時候，旅人的行動比平常自由，心胸比平常開放，決心比平常要大。願意不顧一切地以一些代價去換取自己未看過的風景，是旅人的習性。這樣，為目的而作出少少改變，我們看到及領悟到的可能更多。

 天祖神社鳥居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以睡眠換取風景的經驗，在好幾次到九州的由布院後，好像已成家常便飯。

由布院 (湯布院) 多面環山，是處於盆地的地理位置。這裡氣溫一般都比九州附近地區要低，所以即使是3、4月的春天，也要帶備多一點衣服才行，尤其是會到金鱗湖看朝霧。

清晨時份，空氣冷冽。經過黑夜，由山麓而來的冷空氣，降下金鱗湖湖面。由於屬溫泉地帶，湖水較為溫暖，遇著冷流，空氣凝成霧氣，在湖面集結，然後仙霧瀰漫，徐徐升天。

在清晨什麼時間才能見到此仙景? 答案可以是早，可以是遲，視乎個人願意起床的決心和動力，以及對霧氣是濃是薄的滿足程度。當太陽昇起，氣溫漸高，霧氣就會慢慢消散。在日出後，霧氣仍在，不過，相對日出之前，霧氣飛升不斷的氣勢，比較沒那麼壯觀。

要掌握朝霧時間，可以先到天氣網站查看一下日出時間，最好在日出時間之前的30分鐘到達，就會看到天空掛著深藍布幔，在微亮天氣中的仙霧晨景。因為要預留梳洗及步行時間，所以還要比那30分鐘更早的30分鐘以上起床。那次出門時間是5AM，香港的4AM，是作為一個城市人，深深熟睡的時間。而躺著的慵懶和起床的鬥志，時間並不容許兩者之間再多的掙扎，因為日出不會等。

月懸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湖中月映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金鱗湖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金鱗湖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金鱗湖 | 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出門，月亮仍然懸在樹梢之間。

走到暗黑的湖邊，在微光燈映中，輕煙若現，幻境如仙。

湖還在睡，四周無聲，空氣彷彿沒有重力。人還未完全醒覺，在霧中似夢迷朦，若然鵝們沒有在游，月映沒在水中浮動，可以為時間是凝固了。

此時，只想到這段意境 :

「   天地     不慢不快 

       不好不壞   」

——蘇打綠《融雪之前》(收綠於《春．日光》)

《融雪之前》描寫了清晨醒來之前，天地昏暗，聲音和時間都凝固了的狀態。時序上，作為《春》專輯的第一首歌，也表達了春天還未啟動之前那段情緒想像，是以清晨比喻冬末初春，比喻人的心境。

開段管風琴的音色沉穩，寧靜神聖，速度之慢如同空氣帶著冷冽的聖潔，包圍。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之間，只有不具形體的意識在徘徊。

在凝住的時間，剩下了內心的告白，逼不得已要自我審視，赤裸誠實地面對長久封存的情感——隱藏。虛偽。委屈。悲傷。害怕。抑鬱。

這歌的歌詞只有短短數句，但意境深長。很喜歡這句 : 

「預見 你的愛      遇見 心雪白」

現實中，我們一直對生活付出過多少真誠，而又有多少是對思想作出了規範控制，對情感作出隱藏? 在音樂和自然之中沐浴，心靈得以清晰坦白，攤開內心而遇見原始的純潔，好比一個療癒的過程。在歌曲中段，間奏隨著溫厚的中提琴和鼓聲，如暖風的音樂，漸漸將心中積雪溶解。

後段歌詞的重覆，唱起一種更堅定和邁進的調子，想像是黑暗已在背後，夢剛醒，天色漸露微光，大地靜候著陽光的神奇。

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 晚上結的霜，迎向陽光那邊溶化了

轉過頭，白天來臨，春日誕生，破曉。

湯布院 | 日本 | 2014

国立天文台 (日の出時間) :
http://eco.mtk.nao.ac.jp/koyomi
《融雪之前》視頻 : 
https://youtu.be/FzwHjfiwFeQ

後話 :
本來這篇想以「早起鳥兒有蟲吃」作為文章開展，分享不同非要早起不可才排到某些行程的經歷，以及編排行程的邏輯，後來決意先寫一點風景感受，因此蟲文遊記有待日後一一分享吧。而在很多次旅行，吃蟲都吃得很飽，特別是日本的蟲，真的很肥美... 以睡眠時間換取旅行風景，實為堅毅的體現。